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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地盤復工道阻且長　數千工友「無工開無糧出」如何破局？

大埔宏福苑去年11月26日發生奪命五級火，導致過百人遇難，數千人失去家園。為避免悲劇再現，屋宇署發出命令移除私人樓宇的外牆棚網，其後全港數百建築為保證施工安全而停工，幾千名工友生計受到影響。 今年1月，首批合格棚網到港，部分地盤已經復工，但現時依然停擺的地盤仍是大多數。全面復工之路道阻且長，勞資糾紛與欠薪個案接連浮現，現時受影響工友究竟境況如何又該怎樣破局？建築行業結構性問題如何改善？政府與業界又該如何避免悲劇重演？ 工友幾月無糧出　盼盡快開工維持生計 「有工開就有錢拿，沒工開就沒收入」是計日薪的建築工種的真實情況。工友阿龍此前在中環一帶的地盤工作，日薪一千港元出頭，因為拆除棚網地盤停工，自己已兩個月沒工開，期間收入損失共約七到八萬。阿龍提到，除了現時沒糧出之外，自己上年的薪水亦遭拖欠且多次追討無果，去勞工處求助後正排期上庭，目前未獲解決。 「拖欠了我們十幾個人，大概每人幾萬。」阿龍指，光是自己認識的工友就有多達十幾人被欠薪，大家目前亦都沒工開，需要等所在地盤棚架掛網後方能繼續工作、獲得收入。停工對工友生計造成嚴重影響，「（家裏）天天吵架，小孩子上學都要用錢，沒地方賺錢很麻煩。」阿龍表示，自己目前最困難的地方在於沒錢交房租和子女學費，生活其他方面也因沒收入變得拮据。 談及現時的訴求，阿龍直言「沒有太多訴求，有工開就行。」他所在的地盤還未換上合格棚網，唯盼盡快開工賺錢、領回被拖欠的薪水以支撐全家生活。阿龍亦希望政府能特事特辦，考慮為因停工失業的工友提供津貼補助，幫大家渡過難關。至於如何才能避免工友們再落入類似窘境？阿龍希望政府能加強對建築工人的技能培訓，讓大家拓寬就業面，「如果搭棚架的工作停了，我們可以去做別的，這樣是不是會好一點？」 逾400棟樓停工　料影響逾5000工友 香港建造業總工會（總工會）權益及投訴主任吳偉樑介紹，根據屋宇署登記紀錄，現時有逾400棟樓需要更換棚網再復工，加上部分未在屋宇署登記小型工程，整體數字會更大。損失數字亦很難評估，因為不同合同的違約、罰款機制等不同，不過從工人層面看，停工期間每名棚架工的月收入損失大概在3萬到4萬。 「受影響工友人數也是估算，首先看工程規模大小，其次看工種。」吳偉樑以宏福苑泥水工為例做計算，那裏每棟約有一組14人工作，如果按此比例擴展到全港逾400棟樓，總共便至少牽涉到逾5000個工友。他提到，工會已接獲三批工友求助，均涉及欠薪。當中，宏福苑有約20位工友；碧瑤灣有棚工、泥水工和水喉工約30人；工會在屯門怡樂花園則接觸到20多人，其實人數要更多一些。 「有工友已在勞工處落了案，始終牽涉法例問題，他們的勞資糾紛現在要轉介到勞資審裁處繼續追討。」吳偉樑說，工會接觸到的個案多屬勞資糾紛，最主要牽涉宏福苑承建商「宏業」。他續指，其他承建商的地盤現時則是因沒有棚網而停工，表示建築行業通常是計日薪，如果工友在原先的公司做得不是很久、薪水欠得不太多，相信一般都能得到處理，不會引發很大的欠薪潮。 工會盼盡快購棚網　籲推失業支援及培訓 至於停工的地盤要幾時可以復工？總工會會務主任唐浩為表示這視乎合格棚網的採購及分發情況。他提到1月已有共幾千張棚網到港，棚網由建造業議會（CIC）採購並根據施工緊急程度分配給各地盤，現時有少數地盤已復工。但他亦表示短期內肯定無法購得逾400棟樓宇所需的約四、五萬張棚網，加上棚網到港後還需時抽樣複檢，因此希望能加快採購進度，在農曆新年後有更多棚網供地盤復工，否則「拖得越長，經濟損失就越大」。 在無法快速復工的現狀下，工會希望受影響工友能先得到適切幫助。「我們都希望政府可以有一些暫時性的失業支援，或者基金。」吳偉樑表示希望政府幫助工友討回薪水、得到生活上的短期支援，亦建議政府開設更多培訓課程，讓工友掌握「多工種、多功能」的技術，延長他們在地盤的工作壽命，「讓工友做完這份工，可以銜接到下一個工種，提升在現場地盤工作的能力。」 唐浩為補充指，地盤通常是下網和上網時才需要竹棚工，所以現時大部分失業的工友都是竹棚工，希望這類工友能得到多一些關注。他亦提到，CIC緊急推出了竹棚工轉做「金屬棚」搭工的技能培訓，讓工友學多幾門不同的技能，適應未來發展，更期待政府日後多推出工程、私人發展商多開工，讓大家有更多工作機會。 議員料所有地盤首季復工　提三建議避免悲劇 針對停工情況及後續應對措施，點新聞記者諮詢立法會議員林筱魯。林筱魯提及CIC1月採購的合格棚網已派發給部分地盤，獲棚網的地盤已繼續施工，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理論上今年第一季之內所有停工地盤都能陸續開工。他亦提到政府留意到建築業經營困難，會盡量提供短期協助，如果停工造成建築公司經營困難，CIC也會以政府名義提供免息貸款。 談及工友生計受影響，林筱魯指政府採取開展培訓等舒緩手段，工友培訓中可獲補貼，錢數未必有正常開工的薪水那麼多，但至少讓大家不會零收入。據記者了解，受影響工友可修讀CIC提供的多個課程，培訓名額約5000個，參與者完成50至106小時訓練後，考取「註冊半熟練技工」即「中工」資格者可獲最多14000元津貼，考取「註冊熟練技工」即「大工」資格者可獲19000元津貼。 現時不少工友遭欠薪，林筱魯指任何欠薪問題都有勞工法例監管，但其可控性要視乎工程性質。「如果是政府工程，或由政府機構直接負責，政府的資金調動可控性就強很多。」他提到以往一單案例中，政府甚至跳過承建商或分判商，通過某種方式直接支付薪水給工人，但今次牽涉私人項目，政府上述做法就「相當破格」，所以需要按一般勞工保障程序處理。 對於仍在討薪、維護權益的工友，林筱魯建議，現階段最緊要的是弄清楚「自己所在的項目到底為什麼資金不足」。他再次提到，政府已通過CIC向承建商提供免息貸款，理論上這些承建商的現金流可支撐一段時間的運轉，那麼問題的關鍵就是「這些錢能不能落到工友手上」，這一點工友需要釐清，如有疑問要向勞工處等部門查詢。 在盡快復工、盡快讓受影響工友得到幫助後，最重要的是在未來避免類似情況的發生。對此，林筱魯提出三點建議。第一，要加強對工友的培訓，讓其掌握多於一種技能，而非只能做單一工種；第二，檢討建築業現有文化，例如政府本身不允許超過三層的分判，但有些私人項目卻有很多層，這些或許需要檢視；第三，建築物料管理、工地安全管理乃至社會各層面，都需要進一步提升安全意識，政府亦在討論完善禁煙法例、加強執法。 儘管政府透過CIC推出技能培訓支援受影響工友，但名額有限，且經記者計算，即使工友能拿到最高額培訓津貼19000元，平均每小時所獲津貼也遠少於其正常開工時薪，這筆錢僅能用作短期舒緩，依靠它維持生計絕非長久之計。更值得關注的是，政府已透過CIC向承建商提供免息貸款以紓緩現金流壓力，為何部分地盤周轉資金仍不充足，仍有大量工友連續數月被拖欠薪金陷入勞資糾紛？當中或隱藏亟需完善的建築行業結構性問題。合格棚網採購進度、地盤復工時間及工友討薪後續情況，點新聞將繼續關注。 #工友 #地盤 #復工 #點新聞 #Dotdotnews ======= 更多精彩盡在點新聞網： http://www.dotdotnews.com 訂閱點新聞社交媒體平台 Facebook: https://bit.ly/3JOsF6s Instagram:   / dotdotnewsvideo   Weibo：https://weibo.com/7310744124 Bilibili：https://space.bilibili.com/501305963 歡迎下載 「點新聞」app iPhone App ： http://apple.co/2MxsmE1 Android App ： http://bit.ly/36EmZ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