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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堂課到底在幹嘛:從「Measurement Problem」到「Science-based Guidance」 其實這堂課沒有要做那麼多區分。以前拉很多助教,是因為這堂課活動很多,需要人手。我很怕上課時同學沒有人可以幫忙,所以就拉很多助教。助教也是同學,是同學的一部分,會一起進到課程內容裡。這樣我覺得很正常:課上人很多,很好。 助教比同學多一點的原因也很現實:他們修過很多次。有人每次都修,有人修過一兩次。這堂課今年是第四年開,target 每年都不太一樣。因為我要對著海洋(或海研船)的同學說——我一直覺得觀測是非常困難的事,尤其是「出海觀測」,哇,那真的就是世界級困難。 觀測不是「美國做什麼我們做什麼」 我想從一個歷史回顧開始。從我回到大氣系以來,我們跟著隋中興老師做 Dynamo 的觀測,同學也參與。那時候我對「觀測」的想像其實很直接:就是美國人做什麼我們做什麼,最好是美國人都帶著他的軍火(儀器、資源),然後我們就跟著看他做什麼、我們做什麼。 這其實不是很久以前——十幾年前,我的想法就是這樣:所謂觀測,就是跟著人家做。他們有 plan、有目的、有想法,我們跟就好了。世界上的氣象強權是美國,我們就跟。 但後來我發現:這種想法不是只有我那時候才這樣想,而是更早以前就一直是這樣。直到我慢慢被提醒、也慢慢想清楚:台灣的問題,只有在台灣的我們能解決,美國沒辦法幫我們解決。 很現實——他們來觀測有他們的目的、他們要的東西,跟我們想要的常常不一樣。 所以我開這麼多門觀測課,慢慢學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只是看課本覺得「我要去觀測這個」,你在台灣可能根本找不到那個情境。你想觀測某種「鋒面旁的颱風」?在台灣不一定找得到。因為台灣能觀測的、跟美國或歐洲能觀測的,本來就不是同一件事。 好,這就是開場。為了避免我等一下突然講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讓你覺得我很怪,我先把這條線鋪好。 ⸻ 大氣科學也有 Measurement Problem,而且更麻煩 我今年課綱想的 slogan 是:為什麼要從 Measurement Problem 出發? 大家聽過 measurement problem 嗎?這在物理學裡是專有名詞:你在測量量子系統時,你的測量方式會干預測量結果。也就是說,你想知道粒子本來的狀態,但你一測,它就被你改變了。所以他們要設計一套「不影響粒子」的觀測方法——這是很前沿的科學。 我借這個詞來講大氣科學:大氣科學當然也有 measurement problem,怎麼可能沒有?我們觀測時遇到的困難一大堆。但麻煩是:你跟物理系的人聊 measurement problem,他們理解的是「把問題切小、切得更fundamental、用更精密的技術去量更細微的變化」。對他們來說,物理學進展就是越量越小,合理嘛,因為小的東西永遠是我們最不知道的。 可是在大氣科學裡,我們的問題常常是:你量的時候,你根本不知道你量到了什麼。 你心中會期待「我量到的是訊號」,但你不是只量到訊號,你還量到一堆其他東西;更糟的是,那個「其他」裡面還包含未知的物理。 你走出去量一次溫度,回來再走出去再量一次。你拿到的那個數字,包含了你想量的、你覺得是雜訊的、還有其他。那你怎麼知道你量到的是你想要的那個? 我常用一個很直接的例子:你今天拿溫度計到外面量,量到 300 K。請問這個 300 K 是你要量的嗎?你怎麼知道?你不知道。那你怎麼辦?你今天拿溫度計出去量 300 K,你到底在幹嘛? 很多人會說:「就量啊,然後做平均嘛。我得到一個 \bar{T} ,300 K,這應該就是我要的訊號吧?」 很多人都這樣做,我不點名。 但我想問的是:你做平均這個動作,背後有沒有想法?你是不是默默相信「平均」代表了你要的 signal?因為你做的每一個操作——比如說「五分鐘平均」——背後其實都隱含一個概念模型。你為什麼是五分鐘,不是三分鐘、不是一小時?你做這個操作,是不是在假設某些變化是 noise、noise 的平均會是零? 注意喔: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在你還沒確定你要什麼、你也還沒搞清楚 Unknown 是什麼之前,你就做平均得到一個數字,那個數字的「意義」其實完全取決於你的概念模型。 我最愛講的一句話是:**平均是大氣科學最困難的問題。**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怎麼做。我寫平均的 paper 寫了好幾篇,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因為你很可能在做訊號提取的同時,把你真正想要的訊號當作 noise 扼殺掉——最後觀測等於白觀測。你會變得很安心:「我觀測到的跟我原本想的一樣!」那你觀測幹嘛? 這是大氣科學很奢侈、也很危險的地方:大氣可以一直觀測、一直觀測,你拿到幾百萬筆資料,你第一個反應常常就是「先平均」。平均完你得到「夏天比冬天熱、冬天比夏天冷」,好安心。然後呢?你得到什麼新的科學? ⸻ 另一個黑板:儀器的 Bias 與 Random Error 剛剛講的是「概念上」你如何解讀資料:signal / noise 其實是你對資料的詮釋。 但我把黑板切成兩邊,右邊是我真正站在觀測坪、站在海上做量測時會遇到的事:儀器本身的問題。 你以為有個 true:空間中某一瞬間、某一點真的有一個真實值。你量到的 300 K 就等於那個 true。 可是實際上,儀器會有: • 系統性誤差(bias):它總是偏高或偏低,有某種傾向。來源可能一百萬種:架設位置、安裝方式、出廠設定、老化、訊號傳輸、線材、電腦、各種鬼故事(米奇專場:踩雷一百萬種)。 • 隨機誤差(random error):它會飄。可能平均看起來是 300 K,但數字一直跳:300.5、299.5、301、299……更誇張就 305、295、310、290(溫度計如果這樣應該爛掉,但我只是舉例)。 這一套其實跟 measurement problem 有一對一的類比: 左邊是你用概念模型去切訊號、結果改變了你得到的意義;右邊是 sensor 本身的誤差讓你得到的數字根本不穩。 ⸻ 「照 WMO protocol 做就好?」台灣:世界第一的難 修過測計學的同學會說:「不用擔心啦,WMO 都有 protocol,照做就好。」 我也同意:WMO 的 protocol 會告訴你儀器要怎麼架、怎麼操作、在什麼環境下,你可以得到最接近 true 的結果——那是一個統計意義上的最接近。 那問題解決了嗎? 我後來發現:在台灣,事情沒那麼簡單。看氣象局觀測、板橋探空、台北探空……你會發現台灣的量測跟 WMO 規範差很多。那這麼不一樣的情況之下,我們該怎麼辦? 我以前以為台灣難,是地形複雜、季風交界、南北差異、氣膠傳送……這些「物理上」的難。後來我發現更可怕的是:觀測數值本身代表的意義,可能就跟 WMO 規範底下的意義完全不同。 這個難的程度,遠比你想像的更高。 ⸻ 下一個戰場:便宜的新儀器、更多的麻煩 有人會說:「那我們用 ERA5(或再更好的 reanalysis)就好啦。」 也有人說:「解析度不夠,我們要 storm-resolving!」 然後你就會一路滑向「只要砸錢、砸 AI,就能解決一切;不用觀測了」那一端。 我不能說你錯,但你要拉回第一個黑板:量測本身應該要讓你的概念模型變更好,而不是用來證明你原本就相信的東西。 好,現在回到本課的核心:我們有一個國內自主研發的新儀器,cost down、便宜好用,號稱可以量 UVTQ 什麼都可以。 但它很可能同時具備兩種問題: 1. 有系統性誤差(bias) 2. 也不太穩、會飄(random error) 你手上拿著它,量到 300 K。怎麼辦?你量到你要量的東西嗎? 更真實的是:你拿在手上拿久了,它會變 310 K;你把它放在那邊,它也自己一直飆。很難用。但這不是末日,這反而是轉機:危機就是轉機。 如果美國發展的儀器不適合台灣,那不如台灣自己發展儀器,做一套適合台灣的量測系統。成本更低、更能大量部署——但前提是:你要知道怎麼用科學把它用對。 ⸻ 這堂課要大家做的事:Science-based Guidance(不是我教你 SOP) 所以我希望整門課提供的,是「Science-based Guidance」。 不是那種「拿到儀器先開機、坐等 10 分鐘、走到另一個地方、手不要碰哪個部分」的 SOP。不是我告訴你們怎麼做——是你們要告訴我怎麼做。 因為情境太多了:你在觀測坪、平地、屋頂、船上、無人機上量測,每個場域都有不同問題。量測的 sensitivity 跟你想看的科學問題會競爭。你今天的目的不同,你在意的變化也不同,你採取的措施就一定不同。 而且更麻煩的是:觀測不是只有儀器跟物理,人也會進來。你帶的隊友修過多少課、他們會不會照做、他們會不會「跟你說他有做但覺得其實不需要」——這些都會影響你最後的資料品質。Guidance 很多時候是寫給人的。 所以到學期末,我希望你們能 deliver 的是:針對你選的場域(海上、山區、平原、觀測坪、無人機…),提出一套可以 operational 的觀測指引: 你要做什麼前置檢查?要怎麼佈點?要怎麼處理輻射、時間、雲、手握造成的偏差?要怎麼判斷「出事了」?要怎麼跟模式預期互相校正?要怎麼把「你不知道的」變成「你開始知道你不知道」? deliver 不出來也沒關係。整堂課就是 iteration:你每次加進新的東西,你才會真的長出一套可以用的思考方式。 ⸻ 為什麼要先從模式出發:把 open environment 拉回可控 最後,我們會用數值模式當作一個橋樑。 我很喜歡這樣說:數值模式是我們對大氣科學的理解,抽象化後放進計算裡得到的結果。 它在我們「已知的物理過程」下,告訴你應該可能發生什麼事。模式當然也有誤差、也有問題,但它提供了一個相對可控的環境,讓你可以減輕 measurement problem 的干擾:你可以做 control,你可以同時擁有大量資訊(甚至同時擁有「同時」這件事),回到控制方程、回到流體力學、回到科學裡的「變化過程」。 然後你再回來看你在海上某一個點、某一個時間量到的那條 profile:你只有一條線、很多未知、很多干擾。你要怎麼把它放進一套更大的理解框架?你要怎麼知道哪些差異來自物理、哪些來自儀器、哪些來自你做的資料處理? ⸻ 結語:我們要訓練的是「觀測的 leader」 這堂課的樂趣,是看著你量到的東西去想:它到底是什麼? 我們以前都很相信儀器,但現在被傷了三次,我們受不了了,我們要認真思考。 我們想要你們成為能做觀測的 leader:你去觀測不是「米奇給我一個球我就放球」,不行。你要能帶著團隊,把「可能發生什麼事」事先想過;你要能把鬼故事變成可以討論的科學問題;你要能把一堆看似很工程、很瑣碎的限制,轉成能支撐科學的規範與指引。 而且這不是只做一學期:你如果想去山上、去宜蘭、去嘉南平原、去海上,我們都有點、有場域、有可能延伸到暑假,甚至延伸到你的一輩子。 最後,這堂課會越走越「不科學但很實際」,因為人越多、角色越複雜,你的 guidance 就越需要涵蓋「人」與「操作」——但你就是為了科學才必須思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