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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融的佛道——如来与众生关系的深度解析

亲鸾思想中的“圆融佛道”：如来与众生关系的深度解析 摘要 本简报深度剖析了寺川俊昭的论文《圆融的佛道》，该文聚焦于亲鸾对佛教中“如来”（圣）与“众生”（俗）关系的独特理解。其核心论点是，亲鸾创造性地运用天台宗术语“圆融”，来阐释一种独特的宗教境界：如来的清净功德与众生的烦恼恶业，在众生获得“行信”的体验中，达到一种不可分割的统一（一如）。 这一“圆融”境界通过“名号”（南无阿弥陀佛）得以实现。名号并非由众生修行而成，而是如来“回向”给众生的恩赐。当众生领受此名号时，会引发一场深刻的“回心忏悔”，即在体验到如来真实功德的同时，也彻见自身“虚假谄伪”的本质。这种看似对立的两者——清净功德的自证与污秽自我的认知——同时现前、互为表里，正是“圆融”的精髓。亲鸾将这条立足于众生现实烦恼、却能直达无上涅槃的道路，定义为“圆融的佛道”，这是净土真宗思想的根本特质。 1. 核心概念：“圆融”在亲鸾思想中的独特定位 寺川俊昭指出，亲鸾借用天台教学术语“圆融”，并赋予其高度个性化的内涵，以此作为阐释净土真宗特质的关键。亲鸾将“圆融”用于描述一种功德圆满、无所欠缺、自在无碍的状态。它贯穿于教、行、信、愿等核心层面。 亲鸾对“圆融”的运用范例： 领域 引文 真理之教 (真実教) “一乘究竟之极说，速疾圆融之金言。”“本愿一乘海，是圆融、满足、极速、无碍、绝对不二之教。” 真理之行 (真実行) “圆融至德之嘉号，是转恶成德之正智。”“圆融真妙之正法，至极无碍之大行。” 真理之信 (真実信) “极速圆融之白道，真如一实之信海。”“如来以清净之真心，成就了圆融无碍、不可思议、不可称、不可说之至德。” 本愿 (本願) “从要门、假门，劝诱诸众生，令其进入本愿一乘圆融无碍真实功德大宝海。” 亲鸾在《一念多念文意》中对“圆融”的定义尤其明确： 圆融者，乃万千功德善根充满无缺，自在之心也。 这意味着，当亲鸾使用“圆融”时，他指向的是如来的无上涅槃功德（真如一实之功德）通过名号的作用，在众生的信心之中完整、无碍地显现，且不受众生自身的恶业烦恼所阻碍。 2. “行信”：如来与众生交汇的实践场域 亲鸾思想的枢纽在于其独特的“行信”概念。这并非“修行与信心”两个独立概念的并列，而是指一种以“名号”为核心的根源性觉醒。净土真宗的存在，就在于“选择本愿之行信”的确立之处。 “行信”的本质：“行信”是众生归命“尽十方无碍光如来”（即阿弥陀陀佛）的信仰自觉，其最精准的表述即为称念佛名。因此，《叹异抄》将信心生起的时刻，生动地描述为“欲念佛之心发起之时”。 名号与信心的关系：信心以名号为契机，是对名号的归命与自觉。称念“归命尽十方无碍光如来”这一信仰表白，本身就是“称无碍光如来名”的念佛行为。正因洞察到此点，亲鸾才将这种本愿之信定义为“行信”。 如来与“行信”的一如：亲鸾认为，在众生的“行信”中显现的名号，其深层意义即是佛的“报身”。如来并非一个遥远的人格神，而是在众生的信仰自觉中被证实（自证）的“广大无碍之恩德”。因此，在亲鸾的体悟中，如来与众生的行信是一体的（一如），这是一种极具独创性的见解。这一观点也对将阿弥陀佛视为单纯人格化实体的传统理解提出了挑战。 3. “回向”与“回心忏悔”：功德回施的体验性实证 亲鸾对“回向”的理解是其思想的另一大创见。他依据《大无量寿经》的愿成就文，将“至心回向”的主体理解为如来，而非众生。 “回向”的独创性解释：亲鸾将“回向”阐释为“以本愿之名号，施与十方众生”。这意味着，如来的回向并非转移某种抽象的功德，而是将名号本身赋予众生。这一赋予，具体表现为众生心中“一心归命”之信心的生起。 “回心忏悔”作为回向的证明：领受如来真实功德（真実功徳）的标志，是一种深刻的“回心忏悔”体验。亲鸾在其“至心释”中对此有详尽的阐述。 忏悔与功德的一体两面：这段论述揭示了两个层面的认知： 1. 众生性：众生的本质是“污秽恶浊、虚假谄伪”，充满“烦恼、恶业、邪智”。清晰地认识到自我存在的这一本性，即是“忏悔”。 2. 如来性：能够促成这种深刻自我认知的能力，正来源于如来所回向的“清净真心”与“圆融无碍之至德”。 因此，对自身虚假性的痛切认知（忏悔），恰恰是领受到如来真实功德的明证。这二者在体验上是不可分割的。 4. “名号”作为“至德尊号”：圆融的具体显现 亲鸾将名号赞叹为“至德之尊号”，此“至德”即是“圆融无碍、不可思议、不可称、不可说”的无上涅槃功德。 回心忏悔的“新生”意义：众生无始以来的生命是“三有虚妄之生”，充满陈腐的轮回。而以真实功德为内核的“回心忏悔”，是一种突破轮回的、宗教意义上的“新生”体验。它是转向“本愿无生之生”的起点。 名号即功德宝海：亲鸾引用世亲的“不虚作住持功德”来阐明，与佛的本愿力相遇，能“速疾满足功德大宝海”。他将此“功德大宝海”直接等同于名号。 名号与如来、涅槃的等同：在《一念多念文意》中，亲鸾做出了终极的阐释： 这意味着，名号本身就是如来全体功德的结晶。其作用如同大海不择细流，无差别地容纳、引导一切“应被嫌弃”、“充满障碍”的众生。 5. 结论：“圆融佛道”的最终确立 综上所述，亲鸾思想的“圆融”，深刻地揭示了“如来性”与“众生性”之间的关系。 分际不同而一体：众生的“秽恶污染、虚假谄伪”之性，与如来所回施的“真如一实”之功德，两者性质（分际）截然不同，但在归命于名号的信仰自觉中，又是不可分离、浑然一体的（一如）。 忏悔即是自证：对自身存在虚假性的忏悔，即是真如一实功德的自我证明。真如功德的回施，必然表现为虚假谄伪之性的忏悔的生起。 立足烦恼的成佛之道：亲鸾将这一立足于现实生命体验的道路，称为“圆融的佛道”。在这条道路上，即便是“烦恼成就之凡夫，生死罪浊之群萌”，一旦获得往相回向之心行，当下就能进入“大乘正定聚”（必定成佛的群体），并最终证得无上涅槃。 亲鸾将这条道路庄严地宣告为“本愿一实之直道、大般涅槃无上之大道”，并赞颂其为“誓愿一佛乘”。这正是“圆融”思想在实践层面上的终极体现，为处于“俗世”中的烦恼众生开示了一条直达“神圣”彼岸的现实路径。